非洲占卜

2005.06.19 Photo by Peishih


 
塞內加爾南部跟北部以前的差距不大,在回教還沒有傳入西非之前,他們擁有自己的信仰,也流傳著許多神話與傳說,然而隨著回教的教義深植之後,塞北的人民多已經變成了很虔誠穆斯林,而塞南因為交通不便,所以回教的影響不像塞北一樣深遠,靠近Cassamance河流域的鄉民還是相信傳統信仰的巫師、巫術,甚至相信巫醫可以治療精神上的疾病,找巫師占卜問卦的人多不計數。
 
在首都達卡就有一個非常有名的巫師,她的法力無窮以致於有遠從海外回來這裡求助的塞內加爾人與許多慕名而來想要一窺非洲巫術之奧妙的外國人,全都湧入這位大法師的住處,有的是求心靈平安,有些是驅魔改運,法師似乎能治百病般的,在人們心中有著不可撼動的地位。
 
前任大管家Ngom說,他就看過一個從美國遠渡重洋到這裡求助的黑人,他的家人帶著精神有問題的他找到了大法師,大法師看過了之後便要他們到海裡宰一頭牛,讓牛的鮮血隨著海水流出去,然後她帶著病人在海邊念咒語作法,當下許多人見到那位本來神智不太清楚的人馬上全身發抖、口吐白沫,在整個念咒過程中痛苦萬分,直到法師最後一聲咒語消失在空中,病人的掙扎痛苦的情況馬上停止,眼神不再渙散無光,還可以馬上站起來跟家人說話,變成一個十足正常人了。
 
達卡這位大法師聲名遠播,但卻不是每個有問題的人都有機會見上一面,但也不必太擔心,因為每個地區都會有類似的巫師不但可以幫人排難解惑、也還有作法下蠱的、另外在巫師那邊可以求平安符,看是要刀槍不入的、下水不會溺斃的(這我非常需要,有了這護身符我就可以去jereek那邊潛水啦~^++++^)、保身體健康的、還是打勝仗的,根據當地朋友的說法,這些符咒可真是靈驗的很,但我直呼不信,爭執了半天,為了證明他不是在說神話,於是堅持要帶我親身去體驗一下。
 
 
Ngom雖然不是Kolda這裡的人,卻對這裡的地理環境非常熟悉,一方面是因為他太太的姊姊就住在這城市,加上他素來神通廣大的人脈,連這裡都有他認識的Marabout(瑪拉布,意指在回教國度內的一些隱居修行者,刻苦自勵,潛心修煉,不求顯揚,通常也多有一些神祕的超能力,此名詞源自於北非),只有Marabout有能力幫人占卜跟製作護身符,通常他們也治某些病,只是我們這趟很單純的只想看看Marabout如何卜卦就是了。
 
其實Ngom的太太也會算命,也有通靈的本事,但她是屬於家族性的天賦,比較類似民間的女巫,但她的能力通常是不對外公開的,Ngom說,只要動一次法力幫人家算命,他太太的身體就會變得很虛弱,或許窺探天機真的不是平凡的人類應該做的事情,所以他們一家一直都保持這個秘密,而這次卜卦我們就找了附近的Marabout,感覺好像很秘密似的,Ngom說還是晚上前往較好,所以一直等到吃完晚餐,月亮已經升起在半空中,我們才動身往黑漆漆的街上走去。
 
適逢雨季,若白天沒下雨,晚上一定感覺很悶,九點過一刻,本來悶熱的街道突然吹來一陣涼風,走過了兩條街,因為晚上實在太暗了,一邊得要注意Marabout家究竟到了沒,另一方面還要提神腳下的大小石頭,這裡的路可不是柏油鋪的,而是沙地摻雜著石頭延伸出來的土路,一不小心就很容易踢到腳指頭,或者跌了個大跟斗,那可真的掃興。
 
因為走路的速度慢,加上視線不良,感覺我們走進了一條四線道寬的土路,周邊的房子離我們至少一個車道的距離,只有左手遠處一戶人家透出微弱的光,在更往前一點的地方好像有一家小商店,只有他們的日光燈照著這條大路,Ngom突然加快腳步,我的手心微微滲出汗,因為不知怎的,剛才的涼風又停了,忙著留意路況的我,眼睛還是不習慣這麼黑的夜晚,我的瞳孔大概不管用了,眼看著幾乎要落後Ngom三個人身的距離,趕緊小跑步跟上,他指著前面的那戶有光的人家說道,就是這裡了,我先進去問問看…接著就留下我自己跑進去了。
 
我環顧左右,還真不是普通的黑,只有月亮微弱的燈光照在地上,調整一下呼吸,看著看著久了,竟也習慣這種黑暗的感覺,漸漸的可以看出周圍的景物; Marabout家是用竹籬笆圍起來的,在這片竹籬笆的範圍內,在當時的亮度下可以看見三棟用土牆搭配茅草屋頂建起的非洲建築房屋,還來不及在腦海裡把這三棟房屋的輪廓畫完,Ngom就走出來了,他示意可以進去,帶我走進門口左手邊的第一棟茅草屋內等著,裡面可沒有一絲光線,還是只能依靠『超自然月光照明系統』讓我在門口找到了一張小凳子,然後他又放下我逕自走了出去,沒兩秒馬上就消失在門口,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有點不安,把小凳子重新放在最靠近門口的地方,可以看到三棟茅草屋中間的一小堆火光,稍微有點安全感,心裡嘀咕著還好最近沒看什麼鬼片,要不然哪還待得住…
 
其實也才在屋子裡待了十分鐘,我卻覺得好像過了一個小時那麼久,臉上已經滿是汗水,終於看見兩個人提著一盞煤油燈從黑暗中冒出來,先跨進門檻的是Ngom,接著是今天晚上要進行占卜的Marabout,意外的是,他沒有我想像中的老,原以為會法術的都像『魔戒』電影裡面的甘道夫那樣,留著白色長鬍子穿著白袍拿著魔法杖,結果卻讓我看見了穿T恤加卡其褲的非洲法師,照例來個『塞式寒暄』之後, Marabout把煤油燈稍稍調亮放在屋子中央的席子上,我這下才可以看清楚這屋子裡究竟擺了些什麼東西。
 
席子旁邊有一張破舊的床,屋頂有一串一串的蜘蛛網,掛得離床比較近的是一張舊舊髒髒的蚊帳,在那樣的燈光下我幾乎分不清楚那是蜘蛛盤的網還是蚊帳上掛了蜘蛛網,接著床的後面附近有一大塊黑壓壓的區域,似乎擺滿了東西,我轉頭問了一下Ngom,他再用土話問了Marabout,才知道那邊擺的是一些草藥,有的是拿來作法用的,有的是拿來治病用的,只是我再怎麼睜大眼睛,還是只能辨識出一點點地上的乾草,這同時,他們倆已經開始溝通今天晚上的占卜了。(未完)